台藏家庭人權聯盟 Taiwanese-Tibetan Family Rights Association (TTFRA) :一群台灣和西藏通婚配偶所組成的家庭,爭取在台無國籍配偶一家團圓的權利。
2012年5月14日 星期一
2012年5月10日 星期四
2012年5月9日 星期三
苦勞網報導-哭泣的母親節 2012-05-09
轉貼自苦勞網報導
惡法刁難、先生沒居留、家庭難團聚-哭泣的母親節
惡法刁難、先生沒居留、家庭難團聚-哭泣的母親節
「讓我先生留在台灣吧!」,孩子一旁大哭:「我要爸爸!」。今天(9日)一早,白刷刷黑戶人權行動聯盟與台藏家庭,齊赴行政院,這一群母親攜家帶眷來到行政院,他們手持「一家團聚是人權」、「孩子要爸爸、妻子要丈夫」,演出行動劇。控訴台灣政府不給西藏配偶居留證,讓這些家庭每六個月都要面臨分離,這些台灣母親將要度過一個「哭泣的母親節」。
記錄片工作者蔡詠晴說,她,嫁給了西藏人,完成了所有辛苦的程序,是台灣政府承認的合法婚姻,並且育有一子,應該如一般家庭般享有平淡的幸福。但是,她的西藏先生辦理依親簽證來台時,每次都遭到台灣政府蓋上「不得改辦居留」的註記,導致她的先生每六個月,就必須離開台灣,再重新申請入境。她說,這樣的結果使得她的先生在台灣沒有工作權、更沒有健保,她一個人要負擔起一家的家計,每六個月還要多籌出六萬元的旅費,「叫我要怎麼辦?!」。
另一位阿美啜泣地說「,我只是一個小老百姓,與先生在學校認識,想要一個簡單的幸福,我們結了婚,卻沒想到要這麼痛苦,每六個月他必須離境,難道我們要這樣過一生嗎?我不知道我犯了什麼錯,我自己的國家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們?」
白刷刷黑戶人權行動聯盟表示,這些西藏配偶通過了境外面談等程序,確認了婚姻,就在要入境的時候,外交部入境簽證上註記了「不得轉辦居留」,也造成了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以依據入出國及移民法第二十三條,拒絕給予這些西藏配偶居留證。「台灣政府為何不直接表示臺灣人不得跟流亡藏人結婚?,這真是國家製造了問題,讓無辜的老百姓受苦受難!」
立法委員陳節如以及田秋堇均到場表達聲援,陳節如委員表示,這些西藏配偶因為沒有居留證,在台期間無法工作、分擔家計,更沒有健保以及任何一項社會福利。他們明明是國人的配偶、台灣之子的父親,應該要比照「大陸配偶」一樣辦理。田秋堇委員表示,流亡藏人的特殊處境,全球皆知。而這些藏人的身分文件就是由印度政府協助流亡政府發給藏人的黃皮書(IC卡),其效力視同護照,連達賴喇嘛都是持這本黃皮書走訪世界各國,台灣政府又憑什麼要為難這些持有黃皮書的西藏配偶呢?更批評台灣政府行徑已經違反了兩國際公約。
兩位委員陪同陳情代表進入政院;行政院表示,尊重家庭團聚權,責付內政部移民署以及外交部於6月9日前擬出解決方案,希望讓這些西藏配偶不要再面臨離開台灣的狀況。
主辦單位:台藏家庭+白刷刷黑戶人權行動聯盟
聲援團體:台灣人權促進會、南洋台灣姐妹會、台灣國際家庭互助協會、兩公約監督聯盟、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在台藏人福利協會、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黑手那卡西—工人樂隊、菲律賓歸僑關懷連線、人民火大行動聯盟、人民老大-不合格公民團、天主教嘉祿國際移民組織台灣分會(正擴大連署中)
2012年5月6日 星期日
分享會-『一家三』影像+音樂分享會【爭取藏人配偶居留合法化】2012-05-06
【國際特赦組織 台南Masa Loft小組場】
「我從遠方來 一路走到台灣來~ 聽說這個地方很自由
但是我的自由在哪裡我想念台灣的妻子和孩子
哪裡才是我們團聚的歸處」
(by圖博音樂工作者 龍珠慈仁(CHUNDUP))
爸爸是西藏,媽媽是台灣
詠晴與慈仁無法享受穩定的平凡幸福,
他們並非單一個案,而是台藏婚配家庭的共同處境!
家的幸福,怎麼這麼遙不可及?
時間:5/6(日)18:30
地點:Masa Loft台南市大學路西段53號3樓
活動流程:
1.播放回家紀錄片(先讓觀眾瞭解龍珠和流亡藏人的背景)
2.龍珠和詠晴說說唱唱(約8首歌)
3.觀眾朋友的問答
4.寫明信片聲援
※現場有義賣與溫暖手作物分享:
2011故事筆記書、龍珠的CD、單親藏人爸爸手作的書衣、達蘭莎拉的ROPGA托兒所附設的藏人裁縫班所製作的舊衣手作物
紀錄片工作者蔡詠晴與其旅居印度的藏人配偶慈仁(CHUNDUP),兩人於2009年結婚並育有一子。
兩年來,慈仁以配偶身份申請簽證來台,外交部新德里外館屢次僅給予「停留簽證」並註記「不得改辦居留」。這使得慈仁無法像其他配偶一樣入境台灣後直接辦理「外僑居留證」。
兩年來,每六個月他必須離開台灣再重新申請入境。
慈仁沒有居留權就不能工作,也不能加入健保。生病時慈仁自己會去藥房買藥吃,但沒有工作就無法支援家裡經濟,全得靠詠晴一人扛起家計。慈仁離開台灣時詠晴需要自己帶小孩,原本已拮据的家就要面臨斷炊的可能。而慈仁每次離開台灣到印度辦所有的手續再回來,需要花一到二個月的時間,不僅孩子找不到爸爸,機票、當地交通、住宿、申請文件的費用和驗證的費用、醫院抽血驗HIV的費用還有給駐外館的簽證申請費,一次更得花費將近六萬的費用。
外交部說半年已是“最大的優惠”,但詠晴卻是每六個月就要籌這一大筆錢讓慈仁去印度重辦簽證。萬一籌不出錢買機票、辦證件,慈仁就會成為黑戶,而黑戶的下場將會更慘,也讓問題更複雜。
一個原本因愛而結合的家,正逐漸被「不得改辦居留」這六個字的註記給逼入困境……
◆◆根據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第十條第一項:◆◆
對作為社會的自然和基本的單元的家庭,特別是對於它的建立和當它負責照顧和教育未獨立的兒童時,應給予盡可能廣泛的保護和協助。
締婚必須經男女雙方自由同意。
◆◆台藏夫妻有合法婚姻登記並有家庭事實,為何夫妻無法團聚?
國家不應帶頭侵犯人民締結婚姻的權利,更不該歧視台藏婚姻締結者。
而外交部此一措施根本已違反了經濟社會文化國際公約第10條:承認並促進已達結婚年齡的男女締婚和成立家庭的權利。
馬英九總統宣示要將兩國際公約國內法化,但外交部目前的作為卻無疑是最大的諷刺!
基於人權,請給予台藏夫妻家庭團聚的權益。
標籤:
家的故事分享會,
詠晴與龍珠慈仁的故事
2012年5月5日 星期六
專題-台灣新移民「兄弟」系列二 我們可以同一國嗎?
自1990年代以來,台灣陸續遷入大量移民,在台46萬新住民為台灣帶來重要的多元文化,也顛覆對「國家」組成者的刻板想像;然而,這些數字並不包括正在努力申請居留證的外籍配偶,有些過程坎坷,淪為永不見天日的「黑戶」,也有人努力地掙脫制度枷鎖,期待團聚,讓我們繼續從新移民「兄弟」面臨的難題談起。
『(原音)阿古……(阿古是叔叔,藏文)』
聽!1歲半的小東正在牙牙學語,他與別的孩子不一樣,因為他的爸爸龍珠慈仁是印度流亡藏人,媽媽詠晴是台灣女孩。
小東還有另一項「與眾不同」是,爸爸每半年就會消失2個月,小小的他,有時候還會「不小心」忘記爸爸長什麼模樣。龍珠說:『(原音)上一次2個月之後進來,小孩子對我有一些陌生。(問:怎麼陌生?)他的表情有點害羞。(問:孩子不到2歲,你會不會很難受,又要跟孩子分別?)對啊!我很難受,每次都跟我的家人這樣分開,小孩這麼一天天長大,現在還是這樣生活,以後該怎麼辦?』
以後怎麼辦?小東的爸爸不是什麼跨國企業大老闆,他是「被迫」出國辦手續,只為下回還能再相聚,如此透過視訊聽爸爸唱歌的日子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詠晴是在印度拍攝流亡藏人紀錄片時遇到龍珠,她說,在台灣,至少有8對台藏夫妻面臨類似無法團聚的處境。
台灣妻子詠晴說:『(原音)我們結婚之後,不讓他進來的時候,我們一直打電話詢問,問到底是我們是文件沒有備齊?還是什麼原因?你不讓我先生進來台灣,你總是要給我一個理由,但是他(外交部)完全不告訴我們,他說我們有權利不告訴你,我們無可奉告。那…我就不知道發生什麼問題,完全無法施力,不知道發生什麼問題。』
◎流亡藏人黃皮書 在台行不行
如此難題,外交部領事事務局簽證組組長周中興這樣回覆,讓詠晴更絕望。他說:『(原音)從我們國家整體安全與立場,我們對所有持旅行證件申請到台灣來,不光是針對印度,我們對全世界持旅行證件到台灣來我們都有一定限制,原則上都不會核發居留簽證。』
絕望中,他們向立法委員田秋堇陳情,詠晴聲淚俱下地說,他們已透過境外面談通過婚姻認證,但外交部在簽證上加以註記,如同宣判一家人不能長期在台團聚。詠晴說:『(原音)因為他的問題是(龍珠)這個人就是無國籍人士,只要他有國藉你馬上就可以辦居留,你沒有國籍,我們很難辦事,但他也不跟你解釋,他(外交部人員)就講了一個玩笑話,自以為幽默,那你就等西藏獨立吧!』
龍珠說:『(原音)我覺得這與西藏獨立無關,因為我們是一個家庭,因為我認識的朋友在國外,跟我同樣身份,去歐洲、美國都有,跟西藏的事情沒有關係,這是我們的家庭生活,就是配偶,結婚之後我們要居住在哪裡是我個人的選擇,這是基本人權。』
從藏區流亡至印度的藏人究竟是大陸籍還是無國籍?立委田秋堇認為,政府應盡早確立如何認定。她說:『(原音)在西藏人的身份上面,我覺得台灣政府要正視面對的是,今天不發簽證說是主權問題,碰到藏人時,又加一個說是政治問題,政府如有任何疑慮,請講清楚。』
白刷刷黑戶人權行動聯盟得知藏人夫妻的處境後,四處為他們陳情奔走,組織發言人龔尤倩認為,政府行政框架壓得這對小夫妻無路可走。她說:『(原音)台灣政府對流亡藏人的身份上都有某種程序不知道該怎麼認定,可是我覺得這個應該已經很清楚了,他們就是無國籍的人,那無國藉人怎麼會有自己的護照?所以我自己覺得,人權最重要的本質真的是不要拘泥在各種行政paper上,很多東西要以事實來清楚界定,要清楚面對這種(婚姻)事實。』
◎爭取2年 藏人夫妻仍在原地打轉
這是龍珠第一次表白被拒絕後,寫給詠晴的心碎歌曲,現在的困難,詠晴早在2009年結婚前已料到,他們不是不相愛,而是政策藩籬太難穿透。
詠晴說:『(原音)當時我知道他來台灣太辛苦,所以我就拒絕他了,但是他是我拍攝影片中的人物,所以我一定得要觀察他;這過程是慢慢累積的,我最後發現自己愈來愈喜歡他,他常說你們台灣人、應該是我啦!我心太小了,應該把心打開一些,我們想太多,限制住自己;當時我媽媽就說,你跟這個人結婚會不會很辛苦,我說會啊!但是我不怕,因為他們好像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有,因為他們的心很大。』
諷刺的是,心再大也大不過法令規定,龍珠現在持加註的居留證,外交部表示,外籍配偶尚未拿到居留證前,代表每2個月要出國一趟,直到有居留證未加註為止,其間可延2回,也就是最多半年,就一定要「依法」離開台灣。
詠晴說:『(原音)當時要生小孩時,很多西藏人朋友都說,你們不要在台灣生啦!在台灣生,先生一樣不能來到台灣,他們說,你們要不要到別的地方去生小孩,可是我們自己還是認為要給台灣一個機會,台灣應該不是這麼一個不講求人道的地方,結果沒想到,2年了還是這樣,而且有越來越多家庭面臨跟我們一樣的狀況。』
龍珠說:『(原音)像我就是每6個月出去,機票非常貴,再加上我們有小孩,我一走,她要帶小孩就不能工作,這樣沒辦法生活,很困難。』
詠晴說:『(原音)而且他辦證件不是小數目,我們算一下,來來回回,因為他們證件要先經過地方政府驗證,最後到我們外交部駐外館,這之間全部都要花錢,所以一趟出去6萬跑不掉。』
詠晴婚後面臨的現實是,先生沒有居留簽證,就沒有工作權和健康保險,她得扛起所有家計,當先生離開台灣時,需要自己帶小孩,原本就經濟拮据的家面臨可能斷炊的窘境。
◎為家庭團聚權 上街頭吶喊
『(抗議現場原音)家庭團聚是基本權…。』
這一天,關注移民議題的非政府組織團體再度到外交部抗議。
2011年寒冬,在抗議的場合中,我們也看到詠晴一家三口的身影,但對他們而言,走上街頭,首先得克服內心的恐懼。詠晴說:『(原音)不管是我還是其他夫妻都有一種擔心、害怕,我們都要面臨到下一次這個先生能不能再進來,因為外交部他們會告訴你「我們有決定權」,所以我們在講話上,在辦證件上都很小心,因為我們不想激怒他們,變成他們的黑名單,但是後來我想說,這樣是不對的!我們已經經歷過白色恐怖的時代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為什麼我們還要忍受這些?所以,後來我自己想了一下,就跟先生討論,如果我們站出來,可是害你不能來台灣,你能接受嗎?(問:你會不會擔心?)我覺得應該要站出來,因為這是我的妻子、我的小孩他們的自由,台灣也是一個有人權的地方,我想,他們有這樣權力。』
詠晴說:『(原音)但是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了,OK你不讓我們進來,那我就跟你抗爭到底。』
在輕柔的語調中,我們聽到龍珠與詠晴的堅持與無奈。
◎越南外配改嫁 先生備受質疑
採訪此時,2012年3月,我認識另一位堅強的外籍新住民小蓮,她帶著剛滿3個月的孩子,回越南辦理先生與孩子的親子關係鑑定,等候再次境外面談。這天打越洋電話給小蓮,她開心的說,已完成鑑定的第一步。
她說:『(原音)親子鑑定我今天去弄好了,驗要2個星期出來,之後再送文件去申請面談,最快也要2個月面談。』
根據諸多學術文獻研究發現,多數國家的人民對外來移入者都存有偏見,希望政府對移民政策上多些管制,即便已拿到身份證的移民,也難以被接納為「我們」的一員。
小蓮,原籍越南,來台8年,目前已領有中華民國身份證,她與前夫相差近30歲,經過長期磨合,仍於2011年協議離婚,離婚後,小蓮自食其力,在美甲店工作,透過同事介紹,與同樣來自越南的小吳結婚,並已在今年初產下一子。
經過2次面談,外交部面談人員仍質疑他們的婚姻,無法發給小吳來台簽證,甚至小蓮生產時,先生都無法陪伴。小蓮說:『(原音)我生寶寶,要他申請探親,他(外交部人員)說那文件無法接受,所以他不行來。(問:所以你自己一個人生孩子?自己去醫院?)我自己去,自己做月子,什麼都自己來,還要租房子,還有小孩的生活費,我只希望先生能到台灣跟我生活,沒有想要什麼。』
小蓮的先生說,他們真心希望,一家人能在台灣團聚。他說:『(原音)他希望到台灣跟我跟小孩生活,因他看小孩很可憐,沒有爸爸在。』
南洋台灣姊妹會社工鄭詩穎十分關切小蓮母子生活,她說,小蓮的生活的確因為先生無法入境,造成困難。她說:『(原音)就是因為這個案子,她先生不能過來,她又懷孕生子,不能帶孩子工作,所以現在生活面臨困境,還要申請社會福利,根本就是境外面談搞成這樣的關係。』
近幾年,拿到中華民國身份證的新住民,離婚後回母國改嫁的情況增多,南洋台灣姊妹會吳佳臻主任觀察,這類個案面談時會被格外關注。她說:『(原音)我講白一點,妳怎麼可以抛棄台灣的男人又去跟妳越南男人結婚?(問:而且拿到身份證,利益已落入口袋了?)對!官方不可以這樣想,我們可以理解一般民眾對於他們婚姻內容與過程不太理解時,總會有這樣簡化想法,可是如果官方帶著這些想法、眼鏡在看這些婚姻時,他(面談人員)就會越刁難這些婚姻組合。』
◎大量陳情 立委批外館面談自由心證
嫁來台灣十多年的越南新住民小香,目前擔任越南語翻譯志工,她接觸不少移民家庭,她說,婚姻的真偽辨別著實不易,稍有不小心,真結婚也會被判為假的。她說:『(原音)已經入境了,他們(官方)來查我們是真結婚還是假結婚,可是真、假怎麼辨呢?你說的算嗎?有些台灣姐妹先生在台北工作,太太在夫家,也算假結婚嗎?因為他們沒有住在一起啊!所以對我們東南亞外配,去查不在家就說是假結婚,這也不一定,誰說才算?』
立法委員馬文君就接到不少異國婚姻陳情案,甚至還有面談9次未過的案例,立委質疑,面談機制究竟對遏止人口販運或假結婚實質有多少作用。她說:『(原音)接到的(陳情案)還有9次沒有通過的,如果要從事其他行業,人家不會花了9次資源還不能過來,通常比較弱勢的人他們花了很多很多的積蓄。(面談制度)真的是個問題,如果他(面談人員)的問話真的有效,就不會在台從事非法工作、賣淫的人口那麼多,我覺得這個才是大問題,它(駐外館)現在很多問題是流於面談官自由心證的權限太大。』
對於外界不滿,外交部周中興組長仍強調,若是真實婚姻關係,外館不會刻意為難外籍婚配。他說:『(原音)我們是要保障合法、阻卻非法,我要強調同仁都很辛苦,要在這麼短時間內,分辨事情真偽真的很辛苦;外配到台最高1年就曾達到2萬件,自從我們94年開始單一窗口全面貫徹一對一逐一面談後,這個數字就明顯下滑,我們不能說這是防制效果,從對數上因為非常懸殊,所以看得出來,事實上,已經過濾一些所謂仲介式或者容易構成不良影響的婚姻,如果數字來看,的確有效果在。』
外交部在國境線上擔負把關角色,責任重大,政治大學法律系廖元豪教授指出,全由行政官員判斷,恐有侵害人民基本家庭團聚權之虞。廖教授說:『(原音)所以前幾年監察院曾經對外交部作一個糾正案,審這個案子時,我也有去參加,那一次基本上行政院、內政部、法務部、司法院還有一些民間團體、學者一面倒認為說,外配進來你不給,怎麼也不附理由?外交部人員很無奈地說,難道我們以後都要有證據才能說他們是假結婚嗎?我們所有的人都說,這不是當然嗎?你不能只是因為這個國家的人之前有好幾個這樣,所以你一定是這樣,這個理由說不通,至少要說,我在面談出了什麼問題,可是當外交部如果沒有這麼完整的東西,告訴我說,看完你就覺得你是個假的,因為他沒有那個人力和訓練,所以我認為外交部只要做粗略的篩選,你只要管這一步就好了。』
面談人員究竟是不是自由心證?周中興組長曾在第一線擔任面談人員3年,他解釋,外交部有一套內部訓練機制,同時也有面談參考題庫,建置於外交部內部網站,供駐外館研習,並要求面談人員每年30個小時學習認證。他說:『(原音)我們是希望儘量讓假婚姻不存在,因為我們讓虛偽婚姻減少,事實上保障的也是我們國人、整體社會、國境安全,我們出發點是這樣,同時,我們非常注意人權的保障,簡政便民,阻止非法、保障合法。』
◎無選擇 移民淪為黑戶慘況
吳佳臻主任以實務經驗告訴我們,面談未過外配家庭可申請訴願,但成功機率極低,部份家庭因面談未過淪為黑戶。她說:『(原音)有的他是過去是移工的身份,後來跟台灣人相識,可能他在之前移工身份時就有逾期居留的紀錄,導致他即使有婚姻事實,當然無法登記,生小孩,過著夫妻的生活,可是就不能出來,他擔心被送走,在這裡經營這麼多年的婚姻就會被拆散。』
沒有人想成為黑戶!馬來西亞老李,1982年來台結婚後,無法負擔2個月一次的出國申請簽證費用,淪為逾期居留的黑戶,沒有公司敢用,目前僅以種田溫飽。黑戶移民沒有合法的身份,等於被剝奪了人格權與國籍,許多基本生活需求無法獲得保障。
老李說:『(原音)多少年來沒有工作,那種有一餐沒一餐的日子,我們曾經有過,我們不敢奢望生小孩,我們深怕有了小孩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白刷刷黑戶人權行動聯盟發言人龔尤倩感慨地說:『(原音)對我來說,自己覺得蠻痛苦的就是這個過程中,有些制度這麼硬、這麼死地限制住了,我很訝異,所以我就想說要解決他們的問題,後來我們一個一個聽他們的故事發現,他們大概都在台居住十年以上,有合法婚姻登記,可是都沒有拿到外僑居留證,或者有些問題沒辦法拿到婚姻登記,他們共同特徵都是家庭生活事實非常清楚,而且都有孩子了,這個為什麼會是重要議題?因為全世界有超過5億的移民,也就是說,世界人口中每35個人中,就有一個是移民、移工,大概這個問題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台灣與世界接軌的過程中,遷入許多初來乍到的移民,當我們站在國安角度思量時,法令的制定是否能更貼近合法婚姻權益保障?
◎反思 給移民何種「台灣夢」
當然,也不容全盤否定第一線人員的努力!自開放移民後,台灣不斷地在檢討,多年來,在民間監督與官方修正下,台灣移民政策的確在進步。
立法委員馬文君說:『(原音)還是有些問話當然還是不恰當,可是已經不像之前很隱私的話題,這類都已經改善了,包括越南、泰國、印尼等地都有錄影錄音,所以都有改善。』
但我們還是要問,流亡人士的入籍問題仍然無解,難道,藏人夫妻一家真將淪為黑戶嗎?
(龍珠歌聲)今年4月初,龍珠在台180天的期限將至,龔尤倩說,他們一家人正在煩惱回印度的機票錢。她說:『(原音)主要他們都通過境外面談,就是真的婚姻了,你們何必硬再限制人家簽證加註?人家帶著小孩來來去去,詠晴4月份就要回去印度,最近又在籌錢,真的難為人,如果有人願意幫忙的話,我覺得一定可以幫到,但就是不幫,被擱在那兒。』
多年來,許多人抱持「美國夢」,相信自己只要努力,就可以在充滿自由與機會的美國譜出快樂的人生故事,然而,台灣,是否也能讓合法跨國婚姻在台追尋他們的「台灣夢」呢?
詠晴說:『(原音)整個過程裡面,我感覺到的是一種歧視,對流亡藏人的歧視,包括我們辦證件與他們(官方)在互動上面的感覺,他就說,你們藏人就是難民,你們的問題就是政治考量。可是不是,他跟我是婚姻事實,他是我的配偶,你們要怎麼處理這個配偶,而不是因為他是個難民。』
2009年詠晴為了拍攝一部探討流亡藏人身份認同的掙扎與困惑主題結識龍珠,萬萬沒想到,如今,她也面臨丈夫如何「回家」的難題。
「回家」是一句再自然不過的用語,但是,對離鄉背井來台,正在爭取居留團聚權的家庭而言,他們的家,又在哪裡?
聽!1歲半的小東正在牙牙學語,他與別的孩子不一樣,因為他的爸爸龍珠慈仁是印度流亡藏人,媽媽詠晴是台灣女孩。
小東還有另一項「與眾不同」是,爸爸每半年就會消失2個月,小小的他,有時候還會「不小心」忘記爸爸長什麼模樣。龍珠說:『(原音)上一次2個月之後進來,小孩子對我有一些陌生。(問:怎麼陌生?)他的表情有點害羞。(問:孩子不到2歲,你會不會很難受,又要跟孩子分別?)對啊!我很難受,每次都跟我的家人這樣分開,小孩這麼一天天長大,現在還是這樣生活,以後該怎麼辦?』
以後怎麼辦?小東的爸爸不是什麼跨國企業大老闆,他是「被迫」出國辦手續,只為下回還能再相聚,如此透過視訊聽爸爸唱歌的日子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詠晴是在印度拍攝流亡藏人紀錄片時遇到龍珠,她說,在台灣,至少有8對台藏夫妻面臨類似無法團聚的處境。
台灣妻子詠晴說:『(原音)我們結婚之後,不讓他進來的時候,我們一直打電話詢問,問到底是我們是文件沒有備齊?還是什麼原因?你不讓我先生進來台灣,你總是要給我一個理由,但是他(外交部)完全不告訴我們,他說我們有權利不告訴你,我們無可奉告。那…我就不知道發生什麼問題,完全無法施力,不知道發生什麼問題。』
◎流亡藏人黃皮書 在台行不行
如此難題,外交部領事事務局簽證組組長周中興這樣回覆,讓詠晴更絕望。他說:『(原音)從我們國家整體安全與立場,我們對所有持旅行證件申請到台灣來,不光是針對印度,我們對全世界持旅行證件到台灣來我們都有一定限制,原則上都不會核發居留簽證。』
絕望中,他們向立法委員田秋堇陳情,詠晴聲淚俱下地說,他們已透過境外面談通過婚姻認證,但外交部在簽證上加以註記,如同宣判一家人不能長期在台團聚。詠晴說:『(原音)因為他的問題是(龍珠)這個人就是無國籍人士,只要他有國藉你馬上就可以辦居留,你沒有國籍,我們很難辦事,但他也不跟你解釋,他(外交部人員)就講了一個玩笑話,自以為幽默,那你就等西藏獨立吧!』
龍珠說:『(原音)我覺得這與西藏獨立無關,因為我們是一個家庭,因為我認識的朋友在國外,跟我同樣身份,去歐洲、美國都有,跟西藏的事情沒有關係,這是我們的家庭生活,就是配偶,結婚之後我們要居住在哪裡是我個人的選擇,這是基本人權。』
從藏區流亡至印度的藏人究竟是大陸籍還是無國籍?立委田秋堇認為,政府應盡早確立如何認定。她說:『(原音)在西藏人的身份上面,我覺得台灣政府要正視面對的是,今天不發簽證說是主權問題,碰到藏人時,又加一個說是政治問題,政府如有任何疑慮,請講清楚。』
白刷刷黑戶人權行動聯盟得知藏人夫妻的處境後,四處為他們陳情奔走,組織發言人龔尤倩認為,政府行政框架壓得這對小夫妻無路可走。她說:『(原音)台灣政府對流亡藏人的身份上都有某種程序不知道該怎麼認定,可是我覺得這個應該已經很清楚了,他們就是無國籍的人,那無國藉人怎麼會有自己的護照?所以我自己覺得,人權最重要的本質真的是不要拘泥在各種行政paper上,很多東西要以事實來清楚界定,要清楚面對這種(婚姻)事實。』
◎爭取2年 藏人夫妻仍在原地打轉
這是龍珠第一次表白被拒絕後,寫給詠晴的心碎歌曲,現在的困難,詠晴早在2009年結婚前已料到,他們不是不相愛,而是政策藩籬太難穿透。
詠晴說:『(原音)當時我知道他來台灣太辛苦,所以我就拒絕他了,但是他是我拍攝影片中的人物,所以我一定得要觀察他;這過程是慢慢累積的,我最後發現自己愈來愈喜歡他,他常說你們台灣人、應該是我啦!我心太小了,應該把心打開一些,我們想太多,限制住自己;當時我媽媽就說,你跟這個人結婚會不會很辛苦,我說會啊!但是我不怕,因為他們好像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有,因為他們的心很大。』
諷刺的是,心再大也大不過法令規定,龍珠現在持加註的居留證,外交部表示,外籍配偶尚未拿到居留證前,代表每2個月要出國一趟,直到有居留證未加註為止,其間可延2回,也就是最多半年,就一定要「依法」離開台灣。
詠晴說:『(原音)當時要生小孩時,很多西藏人朋友都說,你們不要在台灣生啦!在台灣生,先生一樣不能來到台灣,他們說,你們要不要到別的地方去生小孩,可是我們自己還是認為要給台灣一個機會,台灣應該不是這麼一個不講求人道的地方,結果沒想到,2年了還是這樣,而且有越來越多家庭面臨跟我們一樣的狀況。』
龍珠說:『(原音)像我就是每6個月出去,機票非常貴,再加上我們有小孩,我一走,她要帶小孩就不能工作,這樣沒辦法生活,很困難。』
詠晴說:『(原音)而且他辦證件不是小數目,我們算一下,來來回回,因為他們證件要先經過地方政府驗證,最後到我們外交部駐外館,這之間全部都要花錢,所以一趟出去6萬跑不掉。』
詠晴婚後面臨的現實是,先生沒有居留簽證,就沒有工作權和健康保險,她得扛起所有家計,當先生離開台灣時,需要自己帶小孩,原本就經濟拮据的家面臨可能斷炊的窘境。
◎為家庭團聚權 上街頭吶喊
『(抗議現場原音)家庭團聚是基本權…。』
這一天,關注移民議題的非政府組織團體再度到外交部抗議。
2011年寒冬,在抗議的場合中,我們也看到詠晴一家三口的身影,但對他們而言,走上街頭,首先得克服內心的恐懼。詠晴說:『(原音)不管是我還是其他夫妻都有一種擔心、害怕,我們都要面臨到下一次這個先生能不能再進來,因為外交部他們會告訴你「我們有決定權」,所以我們在講話上,在辦證件上都很小心,因為我們不想激怒他們,變成他們的黑名單,但是後來我想說,這樣是不對的!我們已經經歷過白色恐怖的時代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為什麼我們還要忍受這些?所以,後來我自己想了一下,就跟先生討論,如果我們站出來,可是害你不能來台灣,你能接受嗎?(問:你會不會擔心?)我覺得應該要站出來,因為這是我的妻子、我的小孩他們的自由,台灣也是一個有人權的地方,我想,他們有這樣權力。』
詠晴說:『(原音)但是我們已經做好準備了,OK你不讓我們進來,那我就跟你抗爭到底。』
在輕柔的語調中,我們聽到龍珠與詠晴的堅持與無奈。
◎越南外配改嫁 先生備受質疑
採訪此時,2012年3月,我認識另一位堅強的外籍新住民小蓮,她帶著剛滿3個月的孩子,回越南辦理先生與孩子的親子關係鑑定,等候再次境外面談。這天打越洋電話給小蓮,她開心的說,已完成鑑定的第一步。
她說:『(原音)親子鑑定我今天去弄好了,驗要2個星期出來,之後再送文件去申請面談,最快也要2個月面談。』
根據諸多學術文獻研究發現,多數國家的人民對外來移入者都存有偏見,希望政府對移民政策上多些管制,即便已拿到身份證的移民,也難以被接納為「我們」的一員。
小蓮,原籍越南,來台8年,目前已領有中華民國身份證,她與前夫相差近30歲,經過長期磨合,仍於2011年協議離婚,離婚後,小蓮自食其力,在美甲店工作,透過同事介紹,與同樣來自越南的小吳結婚,並已在今年初產下一子。
經過2次面談,外交部面談人員仍質疑他們的婚姻,無法發給小吳來台簽證,甚至小蓮生產時,先生都無法陪伴。小蓮說:『(原音)我生寶寶,要他申請探親,他(外交部人員)說那文件無法接受,所以他不行來。(問:所以你自己一個人生孩子?自己去醫院?)我自己去,自己做月子,什麼都自己來,還要租房子,還有小孩的生活費,我只希望先生能到台灣跟我生活,沒有想要什麼。』
小蓮的先生說,他們真心希望,一家人能在台灣團聚。他說:『(原音)他希望到台灣跟我跟小孩生活,因他看小孩很可憐,沒有爸爸在。』
南洋台灣姊妹會社工鄭詩穎十分關切小蓮母子生活,她說,小蓮的生活的確因為先生無法入境,造成困難。她說:『(原音)就是因為這個案子,她先生不能過來,她又懷孕生子,不能帶孩子工作,所以現在生活面臨困境,還要申請社會福利,根本就是境外面談搞成這樣的關係。』
近幾年,拿到中華民國身份證的新住民,離婚後回母國改嫁的情況增多,南洋台灣姊妹會吳佳臻主任觀察,這類個案面談時會被格外關注。她說:『(原音)我講白一點,妳怎麼可以抛棄台灣的男人又去跟妳越南男人結婚?(問:而且拿到身份證,利益已落入口袋了?)對!官方不可以這樣想,我們可以理解一般民眾對於他們婚姻內容與過程不太理解時,總會有這樣簡化想法,可是如果官方帶著這些想法、眼鏡在看這些婚姻時,他(面談人員)就會越刁難這些婚姻組合。』
◎大量陳情 立委批外館面談自由心證
嫁來台灣十多年的越南新住民小香,目前擔任越南語翻譯志工,她接觸不少移民家庭,她說,婚姻的真偽辨別著實不易,稍有不小心,真結婚也會被判為假的。她說:『(原音)已經入境了,他們(官方)來查我們是真結婚還是假結婚,可是真、假怎麼辨呢?你說的算嗎?有些台灣姐妹先生在台北工作,太太在夫家,也算假結婚嗎?因為他們沒有住在一起啊!所以對我們東南亞外配,去查不在家就說是假結婚,這也不一定,誰說才算?』
立法委員馬文君就接到不少異國婚姻陳情案,甚至還有面談9次未過的案例,立委質疑,面談機制究竟對遏止人口販運或假結婚實質有多少作用。她說:『(原音)接到的(陳情案)還有9次沒有通過的,如果要從事其他行業,人家不會花了9次資源還不能過來,通常比較弱勢的人他們花了很多很多的積蓄。(面談制度)真的是個問題,如果他(面談人員)的問話真的有效,就不會在台從事非法工作、賣淫的人口那麼多,我覺得這個才是大問題,它(駐外館)現在很多問題是流於面談官自由心證的權限太大。』
對於外界不滿,外交部周中興組長仍強調,若是真實婚姻關係,外館不會刻意為難外籍婚配。他說:『(原音)我們是要保障合法、阻卻非法,我要強調同仁都很辛苦,要在這麼短時間內,分辨事情真偽真的很辛苦;外配到台最高1年就曾達到2萬件,自從我們94年開始單一窗口全面貫徹一對一逐一面談後,這個數字就明顯下滑,我們不能說這是防制效果,從對數上因為非常懸殊,所以看得出來,事實上,已經過濾一些所謂仲介式或者容易構成不良影響的婚姻,如果數字來看,的確有效果在。』
外交部在國境線上擔負把關角色,責任重大,政治大學法律系廖元豪教授指出,全由行政官員判斷,恐有侵害人民基本家庭團聚權之虞。廖教授說:『(原音)所以前幾年監察院曾經對外交部作一個糾正案,審這個案子時,我也有去參加,那一次基本上行政院、內政部、法務部、司法院還有一些民間團體、學者一面倒認為說,外配進來你不給,怎麼也不附理由?外交部人員很無奈地說,難道我們以後都要有證據才能說他們是假結婚嗎?我們所有的人都說,這不是當然嗎?你不能只是因為這個國家的人之前有好幾個這樣,所以你一定是這樣,這個理由說不通,至少要說,我在面談出了什麼問題,可是當外交部如果沒有這麼完整的東西,告訴我說,看完你就覺得你是個假的,因為他沒有那個人力和訓練,所以我認為外交部只要做粗略的篩選,你只要管這一步就好了。』
面談人員究竟是不是自由心證?周中興組長曾在第一線擔任面談人員3年,他解釋,外交部有一套內部訓練機制,同時也有面談參考題庫,建置於外交部內部網站,供駐外館研習,並要求面談人員每年30個小時學習認證。他說:『(原音)我們是希望儘量讓假婚姻不存在,因為我們讓虛偽婚姻減少,事實上保障的也是我們國人、整體社會、國境安全,我們出發點是這樣,同時,我們非常注意人權的保障,簡政便民,阻止非法、保障合法。』
◎無選擇 移民淪為黑戶慘況
吳佳臻主任以實務經驗告訴我們,面談未過外配家庭可申請訴願,但成功機率極低,部份家庭因面談未過淪為黑戶。她說:『(原音)有的他是過去是移工的身份,後來跟台灣人相識,可能他在之前移工身份時就有逾期居留的紀錄,導致他即使有婚姻事實,當然無法登記,生小孩,過著夫妻的生活,可是就不能出來,他擔心被送走,在這裡經營這麼多年的婚姻就會被拆散。』
沒有人想成為黑戶!馬來西亞老李,1982年來台結婚後,無法負擔2個月一次的出國申請簽證費用,淪為逾期居留的黑戶,沒有公司敢用,目前僅以種田溫飽。黑戶移民沒有合法的身份,等於被剝奪了人格權與國籍,許多基本生活需求無法獲得保障。
老李說:『(原音)多少年來沒有工作,那種有一餐沒一餐的日子,我們曾經有過,我們不敢奢望生小孩,我們深怕有了小孩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白刷刷黑戶人權行動聯盟發言人龔尤倩感慨地說:『(原音)對我來說,自己覺得蠻痛苦的就是這個過程中,有些制度這麼硬、這麼死地限制住了,我很訝異,所以我就想說要解決他們的問題,後來我們一個一個聽他們的故事發現,他們大概都在台居住十年以上,有合法婚姻登記,可是都沒有拿到外僑居留證,或者有些問題沒辦法拿到婚姻登記,他們共同特徵都是家庭生活事實非常清楚,而且都有孩子了,這個為什麼會是重要議題?因為全世界有超過5億的移民,也就是說,世界人口中每35個人中,就有一個是移民、移工,大概這個問題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台灣與世界接軌的過程中,遷入許多初來乍到的移民,當我們站在國安角度思量時,法令的制定是否能更貼近合法婚姻權益保障?
◎反思 給移民何種「台灣夢」
當然,也不容全盤否定第一線人員的努力!自開放移民後,台灣不斷地在檢討,多年來,在民間監督與官方修正下,台灣移民政策的確在進步。
立法委員馬文君說:『(原音)還是有些問話當然還是不恰當,可是已經不像之前很隱私的話題,這類都已經改善了,包括越南、泰國、印尼等地都有錄影錄音,所以都有改善。』
但我們還是要問,流亡人士的入籍問題仍然無解,難道,藏人夫妻一家真將淪為黑戶嗎?
(龍珠歌聲)今年4月初,龍珠在台180天的期限將至,龔尤倩說,他們一家人正在煩惱回印度的機票錢。她說:『(原音)主要他們都通過境外面談,就是真的婚姻了,你們何必硬再限制人家簽證加註?人家帶著小孩來來去去,詠晴4月份就要回去印度,最近又在籌錢,真的難為人,如果有人願意幫忙的話,我覺得一定可以幫到,但就是不幫,被擱在那兒。』
多年來,許多人抱持「美國夢」,相信自己只要努力,就可以在充滿自由與機會的美國譜出快樂的人生故事,然而,台灣,是否也能讓合法跨國婚姻在台追尋他們的「台灣夢」呢?
詠晴說:『(原音)整個過程裡面,我感覺到的是一種歧視,對流亡藏人的歧視,包括我們辦證件與他們(官方)在互動上面的感覺,他就說,你們藏人就是難民,你們的問題就是政治考量。可是不是,他跟我是婚姻事實,他是我的配偶,你們要怎麼處理這個配偶,而不是因為他是個難民。』
2009年詠晴為了拍攝一部探討流亡藏人身份認同的掙扎與困惑主題結識龍珠,萬萬沒想到,如今,她也面臨丈夫如何「回家」的難題。
「回家」是一句再自然不過的用語,但是,對離鄉背井來台,正在爭取居留團聚權的家庭而言,他們的家,又在哪裡?
資料來源:http://news.rti.org.tw/index_newsContent.aspx?台灣新移民「兄弟」系列二+我們可以同一國嗎?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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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無國籍系列文章及活動,
媒體報導及投書
2012年3月15日 星期四
客家新聞雜誌第270集- 我們要在一起 2012-03-15
3月10日是西藏抗暴日,為了紀念1959年拉薩與中國解放軍武裝衝突,每年這一天全球各地都會有人走上街頭,聲援圖博人的人權問題,在台灣也有一群流亡圖博人,是早期政府專案核定來台就學居留,還有一小批流亡圖博人,因為和台灣人結婚來到台灣,然而,這些被政府認可的合法婚配,卻無法和一般外籍配偶一樣取得居留證,也無法工作,沒有任何社會福利;連要在一起生活,都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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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晴與龍珠慈仁的故事
2012年3月10日 星期六
公民新聞-我們所不知道的,一家三──流亡藏人在台處境 2012-03-09
我們所不知道的,一家三──流亡藏人在台處境 2012.03.09
直到有人舉手:「龍珠,在你的心裡,台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啊?」問的人小心翼翼,我還是聽到了他問句裡的期待。
龍珠想了一下,說:「我覺得台灣,是個……沒有人權的地方。」然後靦腆一笑。
有那麼一秒鐘,全場寂靜無聲。
那是一個涼涼的夜晚,在花蓮。因為要去璞石咖啡館參加音樂會,我們都穿得很好看。
咖啡館有音樂會早已不是第一次,自己卻特別期待這場音樂會「而我總是要一唱再唱」。為著這是夥伴歐小羊幫一個藏族朋友自掏腰包舉辦的音樂會,她說:「總得做一些什麼才行。」眼神柔軟而堅定。因為藏族朋友龍珠慈仁沒有舞台表述自己,所以歐小羊自己寫文案、牽起了夥伴韶雯做海報、夥伴玉萍寫電子報宣傳……一場自發性的、用熱情和義氣舉辦的音樂會。
很簡單的,就是一個藏族歌手來到花蓮,要將出生在高原的歌聲,唱給島嶼東岸的人聽。
可是我們知道的故事不那麼單純,就是不單純,才花力氣去做。
認識他們,是在音樂會前一個月,BIBI帶龍珠來花蓮找歐小羊,也來我們工作的大王菜鋪子走走。那天,歐小羊從早上就開始碎碎念:今天有一個藏人朋友要來打工換菜喔,請大家多多照顧……後來,有個小男孩跑進了菜鋪子,圓圓大大的眼睛很乾淨,裡面有晶亮的靈魂,那是龍珠和BIBI的小孩。龍珠被歐小羊帶過來,我們一起包菜。他的話很少,包菜的手很生疏,但嘴角微微勾起。而菜鋪子呢,其實就是菜市場,這裡人人都快速包裝並且高聲談笑,他的靜默和緩慢顯得突兀,卻不讓人覺得不舒服。
那時的我以為,龍珠只是眾多來花蓮體驗的遊人之一,不知道幾年前BIBI和歐小羊到印度拍攝紀錄片時認識他。幾年後,他和BIBI在印度結婚,回台灣後生了一個小孩。
那時的我只覺得,這一家的存在,似乎是菜鋪子裡唯一深刻的安靜。
有天,我在o’rip有禮小舖看見一本獨立發行的筆記書,叫《一家三》,短短幾頁寫著一個逃難到印度、有家歸不得的藏人,與一個台灣女子相戀的故事,他們在自我理想、國族認同、夢想與現實間拉扯的隻字片語扣人心弦,我像發現新大陸似地打電話給歐小羊,聽她在電話那端驚叫:妳怎麼現在才看到啊?
所以,我們悄悄期待這個音樂會,也擔心它的票房。
藏族歌手龍珠慈仁和台灣紀錄片工作者蔡詠晴(BIBI)沒有任何名氣,支持的朋友畢竟是少數,音樂會畢竟由多數組成,而多數在哪裡?
有人大聲呼籲、有人呼朋引伴,因為他們都知道,音樂會要唱的不只是藏歌,背後還有傳達台藏婚配家庭共同處境的心聲。
位置沒坐滿也沒關係。因為會來的,都是真心想來的。
音樂會開始,先播放四十分鐘BIBI剪輯的紀錄片。然後是龍珠,他拿著藏式三弦琴用藏語唱著,背後布幕上有BIBI的中文譯文。多是思鄉的歌。
我們才知道,他老家在西藏,19歲那年他為見達賴喇嘛一面,翻山越嶺徒步到印度,終於見到達賴喇嘛,卻再也,回不了家。
旅居印度多年,「家」對龍珠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當他遇見BIBI,當他終於跨越身分、國族的藩籬,好不容易抓到他想要的幸福,當他終於可以建構一個家,卻被台灣扣以「難民」之名,沒有居留權,不能在這個島嶼上定居與工作。
原本,只是一場音樂會而已。這些細節,不是這對夫妻說的,而由在場的民眾發問,問出來。
我坐在那裡,愈來愈緊張,到最後,還有一點激動。不是因為龍珠所唱、BIBI所訴說的。
而是在場聽眾的反應。
因為舉手的人很多,一連串的為什麼為什麼,踴躍到超乎自己想像。
什麼樣的困惑、什麼樣的質疑,與自己無關,卻能讓人們一一發問?
BIBI說:「外交部只給〝停留簽證〞,我們無法改成居留,簽證一到期,龍珠就要離境再入境。」「這樣要多久?會花多少錢?」「龍珠每次離開台灣到印度辦完所有手續再回來,要一到兩個月的時間,期間吃住交通含簽證所有的費用大概是六萬塊……」
發問者的眼睛一時瞪得老大。
因為不公平。因為沒有道理。無法理解,因為我們所以為的台灣,不是這個樣子的……
龍珠中文用字有限,許多問題都由BIBI回答,直到有人舉手:「龍珠,在你的心裡,台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啊?」問的人小心翼翼,我還是聽到了他問句裡的期待。
龍珠想了一下,說:「我覺得台灣,是個……沒有人權的地方。」然後靦腆一笑。
有那麼一秒鐘,全場寂靜無聲。
我聽見了,人們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他說來如此尋常,像陳述我今天中午吃了什麼一樣。一句短短的話,卻在全場台灣人的心底,投下一顆小小的炸彈。
我們真的站在同一座島嶼上嗎?台灣沒有人權?
在我們的認知裡,這裡是民主自由的台灣啊!我們的政府,不會這樣對待流亡藏人啊……
沒有居留權,連工作和健保的權利都沒有。龍珠生病可以去藥房買藥,不能工作,好,那就在家帶小孩,由BIBI一個人扛起家計;可是龍珠一旦出境,BIBI就必須自己帶小孩,一個家要撐起來就更辛苦,更何況還要籌湊每半年龍珠重新辦理停留簽證的費用……
外國朋友們能理所當然地來去,一如我也可以自由出國再回來。這是政府所賦予國民的身分與權利,也是他國政府所賦予我的尊重。但何以我們看來天經地義的小事,在他人眼裡卻如此遙不可及?原來有人不行,有人就是苦苦等待在台灣定居的那一天。
這只是一個個案,台灣不是只有他們這一對台藏婚配而已。問題很明顯,是台灣找不到誠懇的方法處理這一批流亡藏人,一如找不到恰當的位置面對中國大陸。只好,一再拖延……
多麼有趣,音樂會到後來,變成了討論會。歐小羊說,原本只想辦個單純的音樂影像分享會,還擔心觸碰到議題場面會變得嚴肅……不料是現場聽眾想知道更多,因為他們從來沒想過,原來有這樣的事,存在於自己所生長的,合理之地。
需要消化我們的驚愕,為著我們還不夠了解我們的島嶼。
音樂會隔天,我們到歐小羊家吃飯,借住她家的龍珠做了一桌印度料理和藏菜與大家分享,謝謝這些朋友們。我們不知為何而謝,反為他站在廚房裡的身影而感動,看著那一鍋Than Thuk(麵片)、還有Masala雞……我明白,一場音樂會在主辦人、歌者、聽者的心裡所發酵的,也許比當初所以為的還要更多。我們在吃吃喝喝的小小幸福裡,不忘記有更真實的,台灣政治上的缺口。
送龍珠和BIBI去坐火車,小男孩拉木東竹在火車站裡跑來跑去,我看著孩子清澈的眼,是他牽起了一切,是他讓爸爸媽媽有力量對抗這個世界。火車來了,趕著他們一家三進站,我走到廁所旁的洗手台沖洗吃過的便當盒,想著方才BIBI為製造多餘垃圾而愧疚的臉蛋,瞥眼就見到側邊走道BIBI牽著小孩和龍珠拉著行李箱向前走的樣子,他們也看到我,開心地揮手,像是要去旅行。我一邊笑,一邊想起布幕上的字句:「我從遠方來,一路走到台灣來,聽說這個地方很自由,而我的自由在哪裡?」
終於明白,總是要一唱再唱的理由──就唱吧,一定要唱下去的啊!唱身不由己的難處、唱有家歸不得的哀傷、唱寂寞難耐的思念、唱上天賜予的小小幸福。
[攝影/意磁]
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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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IBI與龍珠的facebook請直接搜尋「一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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